去年10月上了兩階段怪老子投資課程,之後一直等著台股跌,打算踏出第一步,等著等著,幾個月又過去了。上週五1/8終於鼓起勇氣,走進位於民生東路五段巷弄內的元大證券,門面很小啊!又是黑色不透的玻璃,走進去前還以為來到什麼地下錢莊之類,真真實實的新手上路,緊張心情難以言喻。
一推開玻璃門, 開戶櫃台就在最靠近入口的地方,掏出我的雙證件和印鑑,有點忐忑地說我想要開證券戶頭,接下來就是一連串填寫表格的動作,人生過半,終於拿到我的第一本證券存摺,非常興奮啊!
我沒有想要短進短出,在短期間賺了不起的價差,其實我也沒有那個能耐,我只想要穩穩地獲利,慢慢開始把退休金累積起來,而不是傻傻讓通膨把老公辛苦賺的錢縮水了。我謹記著蕭世斌老師教的,不懂的不要買,台灣50我已經觀察兩三年了,也讀了一些相關的書,把資金投入在台灣前50大應該算很穩當,就以此當作起步。
1/8開戶,1/11台股竟然就跌破十年線,我想起投資課時蕭世斌老師說過,去年8月底他以57.5元買進兩張0050,本來準備100萬打算越跌越買,沒想到隔天就止跌回升,趕緊來看看0050當天的現值,竟是56.75!立馬在手機下載元大行動精靈APP(因為我用MAC電腦safari瀏覽器,元大銀行竟然不支援),點入證券下單、點入0050、買進、確認送出,真的很興奮啊!就這樣,我買下我人生的第一檔ETF,其實是第一檔投資啦!起步雖晚,動作也龜龜毛毛有點緩慢,但終究是踏出了這一步,接下來要繼續研究全球股票型基金和全球債券基金。
很好笑是昨天查了元大銀行的戶頭,「奇怪!怎麼錢還在?不會自己扣款嗎?」硬著頭皮打電話問客服,才知道原來是T +2日才會扣款,T指交易日,新手啊!每件事情都很新鮮,都在學習。
星期三, 1月 13, 2016
星期一, 1月 11, 2016
2015裝修記錄之一:準備工作、客廳、書房
本來懶得寫了,但這幾天整理手機裡的照片,覺得還是以文字記錄一下過程好了,不然時間久了,有些經驗就忘記了。反正農曆新年還沒過,還是可以回顧的時機啦!
裝修這件事,老公本來想請室內設計公司,或同行美術朋友來做,但是我很有意見。網路或雜誌上常見的室內設計作品,大部份我都不喜歡,喜歡的都是大師作品,請不起。要我在工程款之外,還為匠氣假掰的設計多付一筆設計費,我很不甘願,而且付錢是一回事,屆時還得花大把時間跟設計師溝通凝聚共識,這不是自我折磨?
至於請美術朋友來做,我則擔心自己有話直說的個性,會不小心擦槍走火、暴走惹毛對方,不過是修個房子,實在不想搞得連朋友都做不成。老公也覺得我的擔憂有理,加上交屋隔天,他就要出國工作,裝修的事情都是我全權處理,充分滿足我的期待,他比較不會老是被風颱尾掃到,入住後有什麼不滿意之處,我也不能怪罪他堅持找什麼鳥設計師。就這樣,老公成為我的第一位業主,他出錢,我放膽玩。入住後他每天在各個角度拍照,一直稱讚房子有太多細節,強調他有多喜歡,又問我下一個房子要怎麼設計?看來這位業主滿意到要趕緊再買一戶讓我玩?人生得此知己足矣!
我通常進到一間房子裏就知道我想要怎麼改,這大概要歸功於小時候玩不膩的遊戲。讀國小的時候,芭比娃娃、日本的莉卡娃娃、還有紙娃娃正盛行,班上女同學都在玩這些,但是我沒辦法玩,我超怕「有人臉」的玩具。剛好那是建築業蓬勃發展的年代,我爸每天必讀的幾份報紙裡,長期夾有不同建設公司的廣告傳單,上面的格局圖就是我愛不釋手的遊戲,我會把那些傳單全數保留下來,自己重新規劃格局,還裁切厚紙板把平面格局圖蓋成立體空間,送給女同學的芭比娃娃住。我喜歡在這些遊戲中,想像一間房子的動線和空間,現在回想起來,怎麼大學不去讀室內設計,反而跑去念電影呢?
我們買的這間房子,跟許多老公寓或是透天厝有ㄧ樣的問題,客、餐廳被房間包圍,房間採光很好,但是公共區域相對暗一點。一開始看到這間房子,我就決定打掉A房間和客廳相鄰的牆,把光線引進來。變成開放空間的A房就當做書房,以三片玻璃拉門做隔間,必要時有隔間、隔音功能,但是不會擋住客廳光線。
| 客廳原況 |
| 客廳成品 |
一開始也考慮過把客廳安排在A房靠陽台的位置,把工作桌兼餐桌安排在現在客廳的位置,希望能充分展現我們三年前高價入手的極美工作桌,長邊側面最美的角度。但我跟老公都不是能讓工作桌天天淨空的人(工作桌怎麼可能每天使用後都淨空?這樣住起來該有多彆扭),前兩間租屋處因為格局的限制,餐桌兼工作桌都置放在鄰近大門的空間,結果每天出入都先經過工作狀態中的工作桌,實在很不理想。另外也考慮到生活形態,我們白天比較常待書房,讓書房靠近陽台,使用起來會比較舒服,因此格局和動線的中心就這樣決定了。
為了隔音及安全,三片玻璃拉門使用5mm厚度的強化玻璃,因為高度要齊樑,並且我堅持要分成三片(分兩片,單片面積太大不好看,分四片,又太細碎也不好看),玻璃尺寸稍大,門框便捨棄便宜的鋁框,改用厚實的鐵框,比較堅固不易變形,反正陽台欄杆也需要用到鐵工,並沒有因此增加統包負擔。室內整體色調我設定是白色為主,灰色為輔、黑色點綴,鐵框因此選用黑色。我希望地面完全淨空,不能有軌道(容易積塵),也不要有懸吊拉門常見的定位「土地公」在地上,但是這三片玻璃拉門加上鐵框實在太重,因此懸吊的五金及直接安裝在門框上的磁吸式定位,是一再打槍統包師傅,直到他幾乎翻臉後才找來的,當然價格也節節上升,不過我覺得非常值得,如果我當時妥協,選擇用地面軌道式的拉門,每天坐在書房,我已經想要打掉再重來一遍了。
書房右側是與浴室相鄰的牆,為了給原本十分陽春的浴室增加一點空間,就把這堵牆也打掉,牆的位置往書房挪40公分,牆內部有浴室給水管通過,因此新立的牆必須是磚牆,不能用輕隔間牆 。
| 書房原況 |
| 天地壁拆除見底後,放樣中 |
其實室內牆面除了要當作主臥室的B房與浴室相鄰的牆,其它全數打掉重來,原屋主改成廚房的C房的兩道牆,也打掉了,因為這間房間的2/3將改成更衣室,另外1/3將改成洗衣間,這部分後續再說。
| 書房和洗衣間新砌磚牆(都因為有給水管通過,新立的牆也必須是磚牆) |
A房原房門位置,以矽酸鈣板作輕隔間牆,網路線、電話線全數安排從這裡出線。這道牆後方,向著房間的那一面要加貓跳台,因此本來想用玻璃磚當隔間的想法就作罷。
| 前屋主外推的陽台也都復原回來 |
磚牆因為位移40公分,與輕隔間牆刻意形成一個內凹空間,以Muuto Stacked Shelf System收納老公厚重的絕版影像精裝書、影展獎座和母親的版畫作品,不想堆太高,怕壓迫,因此有點可惜 ,這組櫃子的特色沒有完全發揮出來,期待下一間房子吧!
| 「蝴蝶」是老公母親的版畫作品,也是很可惜,因為牆被我打光了,沒有太多牆面掛畫,下一間吧! |
拉門外側是進門45度角的財位,特別設計一個L型牆角放置燈具,本來我不想做這個L型,打算只做一個平面就好,因為我沒有平釘木作天花板,樑和天花板的落差和L型立面的銜接會有點怪,但是林老師建議用L型包住財位燈才達成效果,視覺上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,所以當時就這樣做了。如果木工多給我幾天的話,我就想出更好的解決方案了,我會把浴室門外為了遮蔽冷氣管線及樑而做的廊口包板,再延伸出來一些,與L型的輕隔間齊平(目前是齊樑)。『期待下回吧!」老公說,「這次都做到完美,下次就無趣了。」
| Flos Stylos 白天頂端常亮,保有財位全天候點燈的需求 |
| Flos Stylos晚上的樣貌,天花板光影是最美的一輪滿月,其實整支圓柱散發均勻的光,照片拍得不是很好啊 |
大量的DVD和書籍很容易變得沈重,請木工釘製懸空、淺薄的書櫃收納,營造輕盈感。因為家裡有三隻毛孩子,能夠不落地的盡量不落地,比較容易打掃。其實我們花了很多時間在找現成的書櫃,但是我都覺得太厚重,這個房間讓了40公分的寬度給浴室,如何讓它看起來更寬敞輕盈非常重要。現成書櫃,最淺的深度含板材厚度也要20公分,但其實DVD只需要13.5公分深,老公和我的書大部份是小說,平均也只需要15公分深,因此最後放棄買現品的想法,直接請木工釘製18公分深的層架。至於做成開放式書櫃,是因為我一直覺得有門的書櫃很像棺材,雖然防塵但造型上無法接受。既然要做開放式,關於灰塵,我的因應之道是書櫃最頂要有蓋板,並且每層空間都盡量貼近要放的書或是DVD上緣,減少空隙就或多或少減少積塵,剩下的就是勤勞擦拭了。
| 書櫃上的小燈是在東京買回的手工燈,非常喜歡她的光影。 |
陽台旁是一個內凹的空間,請木工釘兩片門板,裡頭裝上ikea層架,就成為一座崁櫃,把事務機、兩台相機防潮箱、電風扇等大型電器,化零為整全數收納進去,內部牆面有安排插座,無線印表機和防潮箱都可以直接使用。目前還有很大的空間,過陣子我打算把書櫃上的muji收納抽屜全數收進崁櫃,讓書房的視覺更加清爽空曠。
| 書櫃下方是包娜娜的城堡 |
因為我是過敏兒,並且我有三隻毛孩子,雖然很喜歡垂地紗簾的夢幻,這次還是只能選用捲簾,只不過這次選的是調光捲簾,也算是給每扇落地窗穿上不同的衣服,營造一點點不同的光影變化。
客廳和書房新買入的傢俱,只有無印良品療癒系高椅背和式沙發、黑色的Kristalia CU邊几、和可以任意堆疊增減的Muuto Stacked Shelf System。
其他都是沿用多年來陸續買入的經典傢俱。沙發是三年前買入的Kartell Pop Sofa。書房工作桌椅是三年前買入的Kristalia Nori Table和Kartell Louis Ghost Chair,我偏好塑料和玻璃材質的輕盈感,因此長期來入手的傢俱都維持在同一個調性,放入明亮簡約的新家十分協調。
| 中島看向客廳、書房 |
接下來說說這兩個空間的照明,我本來就不喜歡吸頂燈式的頂光,也不喜歡造型天花板散光式的間接照明。我爸媽家就像許多台灣家庭一樣,客廳房間都是散光吸頂燈,以前還跟他們住的時候,我晚上在家都戴墨鏡,在他們看來絕對是個奇怪的孩子。自己在外租屋之後,我就不用吸頂燈了,我不喜歡全室同一程度的亮,我比較喜歡用立燈創造的明暗層次,還好老公是電影攝影師,他的作品也普遍不太亮,並且也很重視光影效果,這部分我們的喜好完全吻合。既然不喜歡頭頂上的光,且室內挑高285公分對我是絕對不能妥協的環節,我一開始就決定不做木作天花板,這樣一來也直接省下一筆木工費用。
| Flos KTribe 的光暈真的很美 |
| 玄關看向客廳、書房 |
客廳的照明就由Philippe Starck設計的Flos KTribe立燈以及Achille Castiglioni 設計的 Flos Stylos冰柱立燈負責,這兩盞燈都是六、七年前購入,並非特別為這個房子而買,所以說,即使是租房子,也不要犧牲美感,經濟能力許可時,還是可以購置一些比較好的傢俱或是燈具,以後都有機會用在自己的房子上,比起一次性傢俱,我覺得這樣是比較環保的。
| Verner Panton設計的Topan VP6 |
工作桌因為長達210公分,本來設定使用兩盞吊燈,實際看了很多燈之後,發現適合用兩盞的,尺寸都比較大,在左右兩道牆包圍下的書房,容易顯得壓迫,最後我們決定使用三盞丹麥設計大師 Verner Panton 在60年代的經典作品Topan VP6吊燈。因為不做天花板,所以請水電師傅直接走一小段明管給電,原廠的燈有附黑色錐狀的燈座,與明管一起安裝有點怪,而且我希望天花板上白就好,不要再有複雜的色塊或線條,燈座就先收起來吧!
| 喵無所不在 |
大部份人聽到水泥粉光(我用在玄關、廚房及車庫,這些後續再說明)、水電明管這些元素,都會直接聯想我想走的 是工業風,這讓我很不開心啊!我不是很喜歡單一的什麼風、什麼風,說真的我也不知道我這房子完成後走的是什麼風格,我只是憑直覺拼湊出我想要的樣子,但也因為大家直接會聯想到工業風,因此書房吊燈的造型,我優先就屏除所有類似鍋蓋燈造型元素的燈具,最後這三盞充滿Space Age復古味道的Topan VP6,就以最簡單的線條,進到我家書房了。
我是新手上路,每個選擇都格外重要,起先也考慮過全數工程自行發包給個別師傅,但是個別發包非常容易遇到師傅之間互相推卸責任,並且因為有多項工程需要不同的師傅多次進出搭配,工班之間配合得好不好,絕對會影響工期長短,而我沒有延宕的條件,三月內必須完工。老屋翻新的工程比一般新成屋裝潢複雜許多,我是天地壁全部打到見底重來,管線也全數重拉,結構安全絕對是施工中最需要考慮的重點,而不算短的工期內,鄰居觀感和信任度也要十分注意,因此我覺得必須要找有『室內裝修工程管理』執照的人來執行比較妥當,若裝修期間有鄰居抱怨,或因為裝修和鄰居發生糾紛(你永遠不知道會發生什麼,你的地板就是人家的天花板啊),有證照的人比較罩得住。為此,我花了不少時間找這個關鍵人選,2/1開始搜尋,2/6第一組開始丈量,共面談了7組人馬,3/20終於確定人選、 3/26簽定裝修合約。
尋找統包人選的過程,有兩件重要的事,一是不要妥協,舉凡遲到(含約定時間未到、及未如期提供估價等)、估價灌水或遺漏、言談間總是誇口或是模糊帶過,都不要妥協,寧願花時間繼續找。另一重要是『裝修合約』一定要簽,有些師傅會說「啊我做了二三十年,不用簽這些啦!」相信我,別理他,一定要簽。合約內容要包含工期計劃及估價,而估價內容需包含所有建材品牌、型號及指定規格,這份合約可以稍微保護你裝修期不會莫名其妙被胡亂延長,也稍微保護你開始裝修後不會被就地起價。
說個關於工期延誤的小故事,話說我在正式拆除工程前兩個禮拜,為了鄰居對我們觀感好,也真心抱歉施工期間對鄰居的打擾,我每天晚上提著數袋小蛋糕連續拜訪16戶鄰居,其中一戶告訴我,他三年前為了嫁女兒,也做了全室裝修,為了裝修他還去親戚家住了很長一段時間,當時是找室內設計公司來做,本來說好3個月內完工,結果拖到8個月才完工,因為裝修期間設計師胎位不正一直住院,後來甚至早產去生孩子了,設計師母子均安當然是好事,但是他女兒在8個月期間已經辦完婚禮,連蜜月都度了,房子還沒有完工。
網路上搜尋『室內裝修工程公司』,有一籮筐可以選擇,證號可以在這裡核實。
裝修合約範本這裡有可以參考的。
簽合約就是為了避免糾紛,或是在糾紛發生時,有自保的準則。動輒兩三百萬起跳的工程,絕對不要馬虎,所有想得到的情況即使範本裡頭沒有列出來,也要自己爭取加上去。我已經十分注意各種細節,事後還是發現我列的合約內容有不夠完善之處,例如我要求一年保固,統包師傅也同意,事後卻發現雙方對保固的定義和方式不完全同步,房子都修完了,錢也付清了,人還叫不叫得回來,只能看人家良心。因此初期不要怕麻煩,鉅細靡遺才好。
星期二, 6月 10, 2014
告別
書房的角落,一排抽屜的最底層,是告別父親的最後一段路,這段路我走了三年,至今仍在途中茫然。在家工作的我,每天進出書房多次,刻意回避視線飄向那個抽屜,就像刻意逃避腦子導向與父親相關的思考。複雜的情緒夾雜著不捨,不捨這男人的一輩子,只留下這一個裝不滿的小小抽屜;複雜的情緒也交織著懊惱與羞愧,懊惱自己曾經那麼急切地想要逃離,羞愧著自己從來沒有真正去理解。
1947那年,父親17歲,國共內戰的緣故,父親的高中生涯被迫中斷。那個年代的中國,能考上高中表示非泛泛之輩,想必父親對自己也定有一番期許,對未來也有無限憧憬。一次與祖父的爭吵,父親不滿自己學業中斷就只能下鄉種田,憤而離開故鄉無錫,來到上海。當時的上海就像現在台北市之於台灣,雖歷經戰亂,仍是中國境內較先進且擁有更多機會的城市,父親一心想在這個大城市闖一番事業,以證明自己的能力給故鄉的老父親看看。
隔年,國民黨軍隊節節敗退,上海已是人心惶惶,戰火波及之故,父親在上海的生意並不如他預期圓滿,然而血氣方剛又驕傲的他,並不打算就此打道回府。當時資訊不如現下流通發達,一般老百姓根本不會知道未來國家將走向何方。父親散盡千金弄到一張來台灣的船票,天真地以為只要來到台灣,就可以東山再起,熬個幾年後,風光回鄉、光耀門楣,保證讓故鄉的老父驚訝到下巴掉下來。
這就是「人生無常」的表現方法之一吧!40年之間,父親再沒有回到老家,人生一路走來,也不知道今生還有沒有回去的可能,直到他自己也垂垂老矣。四十年前與雙親及故鄉的賭氣一別,沒有正式的告別,然而父親終生再沒能見到他的一雙老父母。
四年前的春天,那年父親80歲,不顧眾人反對,執意搬回無錫老家長住。半年後,他抱著人事已非的遺憾及病體回到台灣,我想他是用人生僅存的氣力回去與故鄉的一切告別,包括在他離家40年期間已逝的雙親。
關於父親的人生,我仍不敢做太投入的思考,那隨時洩洪的情緒目前只能化作過於沈重的「輕」,那承載過多的父親的一生,暫時我只能輕輕放置在書房一角,那一排抽屜的最底層。告別式是在三年前的春天,當時並沒有人告訴過我,一場肅穆莊嚴的告別式不等於告別,而我,仍在前往告別的途中躊躇。
星期二, 5月 20, 2014
想到母親,你想到什麼
五月,是母親的節日,想到母親,你想到什麼?
據說,母親懷我的最後三個月,我是四平八穩地端坐在子宮裏,一顆頭準準地往上頂著母親的胃,兩腿盤坐文風不動,母親因此嘔吐連連,十分辛苦。據說一開始我胎位不是這個樣的,是因為母親懷我的日子裏,父親常酒後裝瘋,把母親毒打一頓。因此,母親的髮量稀疏,是那段日子常被抓著頭掄牆造成;因此,某一頓拳打腳踢之後,我胎位翻轉,就此端坐著不動了;因此,是我的大頭把母親的胃從此頂壞;也因此,最後我只能以剖腹產向這個世界報到,害母親肚皮無辜被劃開一刀。
我與母親就是在這樣的際遇之下,第一次見面。
小學二三年級以前,母親在基隆的旅社工作,大概一禮拜回家一兩天。那時我們家住在忠孝東路五段的巷子裏,我仍可以清楚記得當時的地址;記得當時家中的擺設、沙發的質感、被套的花色氣味;記得幼稚園回家的那條路上有哪些店家;記得睡前大姊惡作劇說的鬼故事;記得老公寓的浴室與廚房間有個氣窗,我總刻意挑有人在廚房做事時才肯洗澡;記得每天放學後我都在圖書館打發時間,等到六七點大姊或父親回家,我才肯回家;我甚至記得我是怎樣捉弄公寓隔壁與我同年的那個男生和他的弟弟。奇怪的是,我像選擇性失憶般,這一切兒時記憶裏,彷彿沒有母親存在。
記憶中第一個清晰的母親身影,是小學三年級的時候,某一個禮拜天的晚上,十多個母親所參加的教會教友,齊聚在我家。當時父母本來要離婚了,教友們是前來勸合的,那之後,母親便辭去旅社的工作搬回家住,而父親則開始變得沈默寡言。
如果你問我,那一場勸合不勸離的行動,究竟帶來好還是壞的結果?我不知道。我不知道「合」有沒有更好,也不知道,「離」會不會更差。我只知道,也許我在當時免去家庭破碎,但是家裏的每個人,在那之後,似乎都失去靈魂的原性了,包括我母親在內,即使她後來在教會找到靈魂新的出口,但我相信在那個時候,她失去了靈魂的一部分。我知道,屬於那個家的親密感,在「合」之後的某個時間點上,已然失去。
我看過一些母親年輕時的照片,那照片中的母親愛好打扮,燙了一頭流行的捲髮,眼睛嘴唇都點上當時最流行的顏色,幾何圖形的大色塊洋裝、喇叭褲、恨天高鞋都在母親身上出現。那照片中的母親愛四處遊覽,台灣各處的觀光勝地,阿里山、日月潭、溪頭…都有她的身影留念。那照片中的母親愛笑、健談,也許話匣子打開就是不設限地天南地北聊。那照片中的母親,眼中流露出對世界的好奇,彷彿一切都是那麼興味盎然。那是我兄姊兒時的母親,卻不是我的。那是只留存在影中的人兒。
我所認識的母親,穿著樸素,功能性最重要;稀疏的自然卷短髮,只要能乖巧服貼在頭上就好;別說是到外地遊覽,就是到離家稍遠的餐廳吃頓飯,都嫌浪費時間金錢;母親在教會參加各樣服事,十分活躍,而屬於我們家庭的活動,卻近乎零;教會的老老少少都稱讚她煮得一手好菜餚;然而父親卻常以自助餐果腹,就算母親開伙,上桌也盡是淡然無味的「健康菜」;母親依然健談,但話匣子一開只剩下教會相關的話題,彷彿教會的一切是世界僅存的趣味,如果不從,不願意就著這個話題聊下去,我就成了母親口中那個失去存在意義的人。我不確定我們之間的距離,是否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,然而常常看著眼前的母親,我都覺無法靠近,別說是談心,我們連聊天氣都顯得交淺言深了。
長久以來,我覺得我的一家人就像不小心上錯同艘船的一群人,彼此之間其實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。每每說起這個,我都像在自我解嘲,但其實心頭上有個關於家的傷口,那傷口不曾結痂,但久了也就習慣別刻意去撥弄它。小時候每到六七點之間,天色漸暗,家家戶戶點起燈來,走在街上我就喜歡抬頭看,如果是在家,我也喜歡依著陽台看那每個點起燈的窗口,想像窗內是一個怎樣的風景,是否母女間像姐妹般無話不聊?是否父子間像兄弟般一起欣賞體育節目?是否一頓平常的晚餐也是家人齊聚一桌?是否天氣好的假日,全家一起出遊?那是內心憧憬的樣貌,卻從來不曾在我家客廳出現。長大後我依然習慣在入夜後抬頭看,只是看的方向改變了,現在的我寧願幻想皎潔明月的那一端,是我真正來自的他方。
那天,電話又不祥地在天微亮的清晨響起,我直覺是母親出事了。父親過世後,母親就搬到教會經營的新店山上與教友同住。因為連日大雨潮溼,母親參加早禱之後,在產業道路滑倒,後腦勺撞地出血。教友們火速就地以草藥為母親止血,並且連忙將她送下山到最近的醫院。掛上電話後,我旋即趕往母親所在的醫院急診室。
我全程陪在母親身邊,電腦斷層掃描、X光、局部麻醉、後腦縫針、觀察。看著母親像個孩子一樣,雖然後腦破個大洞,還是因為害怕,苦苦央求醫生不要縫針。我看著覺得心疼,也覺得有趣。我知道我印象中那個強悍的母親,原來不是眼前這女人唯一的形象。縫針時,母親的雙手緊抓住病床的護欄,我注意到了,我故意把我的手塞進她緊握的手掌心。 我依舊不知道怎麼跟她對話,但我知道,小時候,教友那一場勸合行動,不只是把我的家庭轉了一個行駛方向,也把每個家族成員的人生都轉向不同的路上。也許我是在那之後,逐漸走向人際疏離的路,那我的母親呢?那事件的主要當事人之一,她的人生又轉向哪條路上?
五月,是母親的節日,想到母親,你想到什麼?我當然也想跟大家一樣,對我僅存的雙親,我的母親說一聲母親節快樂,希望抱抱她,給她辛苦的人生一點安慰,卻不知那遙遠的距離如何跨越。
(書寫生命故事作業)
星期三, 4月 30, 2014
割闌尾
認真研究了一下割闌尾程序,簡單說就是下列四重點
(1)
2%提議
(2)
13%連署(不含2%提議人) ,連署時限為30日
(3)
超過50%投票
(4)
有效票中超過50%同意罷免
然後發現台灣_公民窮得只剩下「基本投票權」,不含罷免權喔
非常鬱悶!割都割不掉,_吳慾牲就是個例子
拜託過去投闌尾的人啊
不要再說什麼選人不選黨的屁話啦
少了這些闌尾護航,馬還能獨裁嗎
這樣的社會氣氛,這樣天天「路過」的生活,怎麼持續啊
部分人造的孽為什麼整個台灣來承擔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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